第165章 中意的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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令儀下學後,從學堂出來,他準備去素心堂跟小爹學習醫術。
他十二歲時,跟爹爹和小爹說想學醫術,兩個親爹都很支持他。
葉雲親自教他辨識藥草和把脈,給他規劃需要看的醫學書籍,由易到難,還時不時帶他去醫館,讓他在旁觀察實踐。
令儀沒有枉費小爹的苦心,學得十分認真。
其實,他自幼跟着小爹侍弄後院裏圈出來種植藥草的地兒,早已能夠辨認出多種草藥。
加之,長期在葉雲身邊耳濡目染的,基礎底子很好。
初學之時,他在家裏給兩個親爹診脈,然後又給瞻淇診,還跑去外祖父家和舅舅家,診脈一通。
大家都笑稱他是“小容大夫”。
“令儀弟弟。”
正當小容大夫正要走向自家的馬車時,擡眸望見前方走來的沈緒風。
沈緒風身着一襲淺藍色的錦緞衣衫,腰束玉帶,腰間挂着一枚質地上乘的玉佩。
十八歲的少年,身姿挺拔而秀雅,容顏極是俊美,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。
他見到令儀看過來後,眼眸裏霎時盛輝,仿佛只裝得下令儀一個人。
令儀停下腳步,等着沈緒風走近,嘴角不經意間勾起溫柔的弧度,淺淺的笑意即将暈開,卻突然看到學堂門口走出一位身着翠綠色衣裙的姑娘,攔住沈緒風。
那姑娘手中緊握着一個繡工精美的香囊,羞澀地快速遞給沈緒風,低語說道:
“公子,這是小女子親手縫制的,願公子平安喜樂。”
沈緒風眉頭緊蹙,立即就要拒絕,但那姑娘已迅速将香囊塞入他手中,轉身跑開。
目睹這一幕的令儀,收起笑意,轉身便上了馬車:“去素心堂。”
馬車夫認得沈緒風,猶豫問道:“少爺,沈公子.......”
“不用管他。”令儀吩咐。
沈緒風見狀,心中大急,連忙把手中的香囊交給身邊的小厮:“還給那位姑娘。”
“令儀弟弟,你別生氣,我......”
然而,令儀不搭理他,容家的馬車駛入街道,漸行漸遠。
到了素心堂後,令儀去找小爹。
“怎麽不見瞻淇?”葉雲正在看診,抽空問道。
平時,瞻淇會陪令儀一起來醫館。
“弟弟去軍營找舅舅,說今天有比武。”令儀輕聲回答。
“嗯。”葉雲微微點頭,埋頭寫藥方,随後遞給令儀,“今天你繼續去抓藥,并學習煎藥。”
“好的,小爹。”令儀接過藥方,動作娴熟地前往櫃臺抓藥,随後轉身步入後院開始煎藥。
哪怕是葉大夫的兒子,也需從藥童、學徒的基礎做起,磨砺自身。
一會兒後,沈緒風也來到醫館,問夏曉洛:“小爹,令儀呢?”
夏曉洛看到平日裏一臉淡定的兒子面上隐約有焦急的神色,不禁打趣道:“怎麽了,你惹令儀不高興了?”
沈緒風嘆氣:“是。”他再次詢問,“令儀在哪?”
“剛去後院煎藥呢。”夏曉洛一臉八卦地看着沈緒風,“說說,怎麽惹人生氣的?”
沈緒風哪有時間說,只想趕緊去哄人。
他無視小爹的幸災樂禍,走去醫館的後院。
後院裏,令儀蹲在地上,手中搖着扇子,正在煽火。
沈緒風蹲在旁邊,解釋道:“令儀弟弟,我并未收下那香囊。”
令儀的目光依舊停留在煎藥的陶罐子上,回道:“誰想知道你有沒有要那香囊?”
“是,你不想知道,只是我想告訴你。”沈緒風順着令儀的意思,又低聲道,“那你別不理我。”
令儀聲音悶悶的:“我不理你,還有很多姑娘和哥兒理你。”
沈緒風連忙說道:“我只想你理我。”
“那你為什麽今天打扮得那麽......”好看,令儀欲言又止,轉而揪住另一個話題,“還佩戴了玉佩,你平日裏可從不在腰間佩戴的。”
反正,令儀覺得今天的沈緒風花枝招展......
沈緒風心中倍感冤枉,他本就長得好,又因為今天要見令儀,好好收拾了一番,誰知半路殺出一個送香囊的姑娘。
不僅沒能讓喜歡的小哥兒高興,反而惹人生氣。
“我是想給你看的,那玉佩,你也知道的。”沈緒風輕聲道。
令儀不覺臉一紅,微微低下頭。
那玉佩他自然是知道的,跟他戴在脖子上的那塊是一對兒的。
聽說,自己尚在襁褓時,就把那玉佩緊緊地攥在手裏,不給人拿走。
小時候聽到此事只覺好笑,但如今長大後,知道這一對玉佩是有另一番含義。
沈緒風注視着心悅的小哥兒漂亮又微紅的側臉,不禁微微失神
他十八歲,像他這種富家公子即便尚未娶妻,身邊也不乏通房妾室,但他從未想過這些,只期盼着自小喜歡的小哥兒能夠快快長大。
雖然今日惹小哥兒生了氣,但從中能知道小哥兒明顯對他也是有意思的。
正要再說幾句,卻聽到腳步聲,有人走進了後院。
沈緒風只能暫時作罷,現在這情況也不适合多說,他們單獨在這太久,會惹人閑話,于是跟令儀簡單說了幾句,便走出後院。
令儀還在回想沈緒風說的話,不覺神魂馳蕩,沈緒風給他送過很多很多東西,可他們之間從未說破。
但剛剛,沈緒風提到玉佩,這對玉佩在他們之間的含義是如此獨特。
若是他們兩個有一方沒有意思,那就是普通的一對玉佩,但他們之間......
令儀越想,臉越紅,本來給爐子煽火的小扇子,這會正用來給自己扇風降溫。
見自己心緒微亂,煎完藥後,便跟小爹交代一聲,回家去了。
他來到家中的後院,先去查看簸箕裏晾曬的草藥。
這些草藥都是他近來收集的,包括菖蒲、白芷、辛夷、蒼術、川芎等,打算用來制作香囊。
随後,他回房拿出針線、剪刀以及近日得空做的刺繡,坐在窗前,低頭認真地做起手工來。
他微垂下的睫毛濃密而纖長,白皙的手指握着精巧的銀針,在絲線間靈活地穿梭。
“哥哥,哥哥,我給你買了一串冰糖葫蘆!”
令儀正埋着腦袋起勁兒地縫制香囊,就聽見瞻淇清澈的聲音傳來,緊接着便是一陣風風火火的腳步聲。
不過眨眼功夫,瞻淇已經站在窗外,手上舉着冰糖葫蘆,笑得燦爛。
“哥哥,給你。”瞻淇把一串冰糖葫蘆遞給哥哥,“我剛從城外回來,特意繞去街上給哥哥買的。”
令儀接過,他向來偏愛甜食,像糕點、冰糖葫蘆之類都愛吃。
“謝謝弟弟,爹爹知道你今天早早離開學堂去軍營的事情嗎?”令儀道謝後,問道。
“知道了,我回家的時候見到爹爹,已經跟他說過。”
“爹爹可有生氣?”
“哪有,咱們爹爹那麽開明,讓我讀書不能落下功課就好。”他說完後,繞去正廳到令儀房裏去。
“跑得滿頭汗,怎麽去城外了?”令儀一邊說着,一邊取出一塊帕子給瞻淇擦去額頭上的汗水。
“爹爹帶我到城外練劍。”
令儀疑惑問道:“那爹爹沒有同你一起回來嗎?”
“爹爹說要去接小爹,順道跟小爹一起去鴻順樓吃飯,吃完後還得逛街。”瞻淇非常委屈,“我說要跟着去,爹爹二話不說把我攆走。”
令儀聽了後忍俊不禁,說道:“那弟弟就陪我一起用晚膳吧。”
“嗯。”瞻淇看到桌上擺放的香囊,拿起來瞧瞧,還系在腰帶上比劃,“哥哥針線也做得好,我也想要一個。”
“會給你做一個,家裏人都有。”
“謝謝哥哥。”瞻淇滿意一笑,搬了個椅子,坐到哥哥旁邊。
令儀一邊做針線,一邊跟瞻淇閑聊。
瞻淇回答着,擡頭環顧起哥哥的卧房。
令儀一直住在正屋的卧房裏,沒有搬去後罩房,住習慣了。
房裏有各種精致新奇的擺飾,九連環、孔明鎖、琉璃燈、風铎、木制玩具、布偶,以及繡品等等,琳琅滿目,裝飾得整個卧房十分溫馨。
瞻淇認出來這些東西基本都是沈緒風送來的。
他長大後,知道無論是沈緒風還是世子祁誠睿,都喜歡他哥哥。
這二人為接近哥哥,都對他格外關照。
小時候不知事,現在倒是知道這兩家夥的目的了。
沈緒風比哥哥還大四歲點,所以看他也是弟弟,對他很是照顧。
每次來都給哥哥帶禮物,即便外出不在京城,也不忘給哥哥寄東西,同時也會給他準備一份。
年幼時,見到哥哥跟沈緒風一起玩,小孩子嫉妒心起,會當面喊沈緒風“壞人”,但沈緒風從來不生氣,反而耐心哄着他。
老實說,沈緒風是個穩重周全的人,很适合哥哥,小爹就很喜歡沈緒風。
至于世子,雖說祁城睿當初來跟他耍是為接近哥哥,但這幾年下來,确實也建立起深厚的友誼。
京城圈子說小不小,說大也不大,像他們這類高門大戶的貴公子,經常湊一堆玩兒。
今天在軍營遇到世子,世子還讓他幫忙在花朝節時帶哥哥出去。
當時瞻淇拒絕了,道:“爹爹和小爹都希望哥哥能嫁到一個不納妾的人家。”
言下之意便是哥哥與世子之間不太可能。
其實,哥哥應該更喜歡沈緒風。
這些年,每次沈緒風送東西,哥哥總是欣然接受,仿佛這已經成了一種習慣。
而其他世家公子,包括世子在內,送的東西,哥哥大多都會婉拒,不會輕易收下。
世子單方面喜歡哥哥,竟然說要回去跟王妃和父王說,只娶令儀一個。
不用想都知道不可能,祁誠睿身為瑞王的嫡長子,身份尊貴,日後必然是承襲爵位的。
瑞王和瑞王妃不可能同意,享受了世子的身份,就要承擔起王府的責任。
想到此,瞻淇想,希望世子自個想開些。
“在想什麽呢?問你話都不答。”聊着聊着,令儀發現弟弟在走神,便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。
瞻淇調皮地挑了挑眉:“我在想哥哥做香囊,是不是有中意的人了?”
令儀臉頰一紅,低頭假裝穿線,輕聲說道:“別亂想。”
他與沈緒風之間的事情,還尚未說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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